2015年12月27日星期日

中国通过反恐法,批评者担忧政府滥用权力

储百亮 2015年12月28日
多国驻京领事馆提醒圣诞节前后提防危险后,北京三里屯提高警力,严加戒备。

Goh Chai Hin/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多国驻京领事馆提醒圣诞节前后提防危险后,北京三里屯提高警力,严加戒备。

北京――中国立法机构周日表决通过了《反恐怖主义法》,此前,该法的草案曾在国际社会引起争议,受到包括人权组织、商界会团以及奥巴马总统等国际舆论的批评。

批评者说,该法律草案中使用了缺乏考虑的宽泛的恐怖主义定义,赋予政府新的审查权力以及获得敏感商业数据的授权。

政府认为,为了防止恐怖袭击,这些授权都是必须的。反对者则指出,新的权力可能被滥用于监视和平公民、窃取技术秘密上。

批评者的意见是否说服政府削弱了法律的文字不得而知:官方新闻媒体没有立即公布新的法律文本。但是,一位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的官员表示,至少有一些授予国家更大权利获取加密数据的语言保留在法律中。

这位官员叫李寿伟,他在人大常委会在北京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不光是在中国,包括在国际上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越来越多的恐怖分子利用网络宣扬煽动恐怖主义,还利用网络组织策划实施恐怖活动。"

刑法专家李寿伟说,反恐法包括一项规定,要求电信业务经营者、互联网服务提供者"应当为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依法进行防范、调查恐怖活动提供技术接口和解密等技术支持和协助。"

中国人大在共产党的控制之下,人大常委会通过反恐法是在当局对反政府暴力日益不安之际,这种暴力在中国西部有民族分歧的新疆地区尤为严重,那里的维吾尔少数民族中的一些成员一直在与政府抗争。

巴黎今年11月遭受大规模恐怖袭击之后,中国领导人已经下令安全部队加强戒备,防范发生类似的恐怖屠杀的可能性。

周末,北京三里屯购物区加强了警卫,出现了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这之前,包括美国大使馆在内的几个外国使馆曾警告说,圣诞节前后,三里屯地区安全风险增高

此外,中国外交部周六表示,将把法国记者乌尔苏拉・高洁(Ursula Gauthier,又名郭玉)驱逐出境,因为她曾在报道中暗示,中国政府的强硬政策煽动了新疆维吾尔族人的暴力行为。

维吾尔族是一个讲一种突厥语系语言的少数民族,其成员主要是逊尼派穆斯林,他们对自己的宗教和文化受控制、汉族人大批涌入新疆已越来越不满。政府认为,心存不满的维吾尔人的暴力行为受到国际极端组织的煽动和启发,但批评人士说,这些冲突产生的原因是当地人的不满。

去年3月,在中国西南地区城市昆明的一个火车站,维吾尔族袭击者用刀砍死了29人。上个月,新疆当局表示,中国安全部队打死了28人,他们被指控策划袭击了一个煤矿,导致16人死亡。

人权组织警告说,新的法律将为无所不管的中国政府赋予更大的权力,中国政府已经拥有广泛的、几乎不受限制地监督和拘留公民的权力、以及要求公司和互联网服务商提供信息的权力。

"虽然中国当局确实有保护其公民不受暴力袭击的合法责任,但这项法律的通过将会对人权产生一些负面影响,"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驻香港的研究员倪伟平(William Nee)通过电子邮件发表评论说。

倪伟平说,"从本质上讲,该法会赋予当局更多的工具来审查不受欢迎的信息,从而为政府如何进行'反恐战争'编织自己的故事。"

官方通讯社新华社上周一报道说,反恐草案的最后版本将恐怖主义定义为,"通过暴力、破坏、恐吓等手段,制造社会恐慌、危害公共安全或者胁迫国家机关、国际组织的主张和行为。"

在中国使用加密技术的跨国公司之前就已经感到担心,因为该法律的初步草案包含一些条款,可以要求他们交出代码和其它信息,方便当局监视其用户。可能受到影响的跨国公司包括思科、IBM和苹果,它们在中国都有很大的利益关系。

"过去两三年里,这些公司一直在应对这个问题,我们称之为监督问题,它已经有所加剧,"香港咨询公司SimoneIPServices的律师斯科特・D・利文斯顿(ScottD.Livingston)说。他一直在关心关于这部法律的讨论。如果反恐法律的要求仍然与初稿相同,利文斯顿说,"从政府的角度来看,他们就有了更坚实的依据,来获取这些资料了。"

今年1月,外国商业团体集体致信习近平,表达了对中国互联网政策,其中也包括这项立法草案的不安,这些政策可能会要求它们提交敏感数据和商业秘密。

3月初,奥巴马在接受路透社的采访时,对这项法案以及中国政府的类似举措予以了批评

拟议的规则"将从根本上迫使所有外国公司,其中包括美国公司,把一些资料转交给中国政府,让他们能够监视并追踪这些服务上的所有用户,"奥巴马说。"高科技公司不会愿意这么做。"

反恐法通过的几天之前,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在例行记者会上说,奥巴马政府的批评是没有根据的。

全国人大的刑法专家李寿伟坚称,跨国公司没有理由因这项新的法律感到惊慌。"这些规则不会影响到相关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他说。

上周日,人大还批准对法律进行修订,以贯彻10月下旬宣布的一项新政策。之前实施了几十年的旧政策规定,城市里的大多数夫妇只能生育一个孩子,而新政策允许所有已婚夫妇生育两个孩子。二孩政策将会本周五生效。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驻京记者。
翻译:Cindy 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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