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11日星期五

ACS先进战系计划(未成)

想像的ACS田单舰的线图,与西班牙的F-100有几分相似。

台湾海军造船发展中心在2015年3月初公布当年ACS案执行期间的1/50模型照片,由丹麦DMI实验室制作,

主要用于烟流试验分析,此模型在ACS案取消后就一直保留在海军造船发展中心队史馆中。

这是台湾海军公布的第一张ACS实体模型图片,不过部分配置与计划实情不全相符,例如此模型

仍维持40mm快炮,但实际上ACS已经将之排除。注意此模型仍维持单轴设计。

 

──by captain Picard

舰名/使用国ACS先进战系案/田单号飞弹巡防舰/中华民国
承造国/承造厂中华民国/中国造船公司高雄厂
尺寸(公尺)初期设计:长138.1 宽14.3

后期设计:长约151 宽约15以上

排水量(ton)后期设计:满载6000以上
动力系统/轴马力LM2500燃气涡轮*2/41000 单轴CRP 单舵

辅助动力系统*2

航速(节)

续航力(海里)

侦测/电子战系统ADAR-2N 3D相位阵列雷达系统*1(固定式阵列天线*4)

AN/SPS-55平面搜索雷达*1

AN/SLQ-32(V)5电子战系统*1

MK-36干扰弹发射器(SRBOC)

其余不详

声纳AN/SQS-56舰首声纳*1
射控/作战系统ACS先进战斗系统

防空飞弹用照射器*2

STIR 180射控雷达*1

其余不详

乘员

舰首声纳

拖曳阵列声纳

舰载武装初期设计──

OTO 76mm 62倍径快炮*1

八联装MK-41垂直发射器(VLS)模组*4(装填标准SM-2MR防空飞弹)

四联装雄风二型反舰飞弹发射器*2

点防御防空飞弹系统(可能采用RAM或Barak-1)

三联装324mm MK-32鱼雷发射器*2(使用MK-46鱼雷)

MK-15方阵近迫武器系统(CIWS)*1~2

Bofors 40mm 70倍径快炮*2

 

后期设计──

OTO 76mm 62倍径快炮*1

MK-41垂直发射器(VLS)约48管 (装填标准SM-2MR防空飞弹、VLA反潜火箭)

点防御防空飞弹系统 (可能采用RAM或Barak-1)

四联装鱼叉反舰飞弹发射器*2

三联装324mm MK-32鱼雷发射器*2(使用MK-46鱼雷)

MK-15方阵近迫武器系统(CIWS)*2

舰载机S-70(CM)-1反潜直升机*2(初期设计)/1(后期设计)
备注1986年时预定建造四艘,1989年改为建造2艘;尔后又改为建造一艘原型舰田单号(PFG-1110),如果测试成功则续造四艘。原本田单号预定在1996年开工,1999年完工,但1995年本案于定义阶段结束后便取消。

1998年国防部批准田单号的建造,改为依照成功级的规格。

主要参考资料来源:

1.全球防卫杂志222期──"梦醒时分──由海军终止先进战系案看潜舰采购"(高智阳着)

2.感谢RCI网友提供资料

起源

1980年代初期,台湾海军开始积极地规划新一代主战舰艇的筹获,派遣人员赴美考察并学习技术。由于当时中美已经断交,1982年又逢雷根政府与中共签署限制对华军售的817公报, 台湾根本不可能直接向美国采购主战武器系统,势必得自行研发(美国日后将817公报解读成"限制军售,但不限制技术转移",使得当年台湾国防工业在美国的协助下得以缔造辉煌的成果)。

1983年,台湾海军人员参观了刚成军的美国提康德罗加级神盾巡洋舰首舰提康德罗加号(USS Ticonderoga CG-47),并到贝斯钢铁造船厂参观准备展开建造的柏克级神盾驱逐舰首舰柏克号(USS Arleigh Burke DDG-51),对这些配备神盾系统的精锐防空战舰心动不已。同年 台湾海军第一个自制主战舰艇研发计划──忠义计划由于风险、成本过高且存在不少技术问题而遭到取消,该年上任的海军总司令刘和谦上将立刻着手规划"光华一号"与"光华二号"计划,在国际市场上寻找适合 台湾海军的现成舰艇设计,以降低筹建二代海军的风险。光华一号与光华二号是台湾二代海军的骨干兵力,前者是三、四千吨的主力巡防舰,后者则是一千至两千吨的巡逻舰。

就在此时,另一个野心更甚于于忠义计划的构思正在形成──自行研发配备相位阵列雷达、先进战斗系统与垂直发射系统的高性能防空舰艇,这很可能就是 台湾海军看到美国神盾舰艇后发出"有为者亦若是"的雄心壮志。由于中科院当时正在美国的技术协助下研发陆基天弓防空飞弹系统的长白相位阵列雷达,因此理论上研发一种舰载相位阵列雷达是可行的,而美国也表示愿意出售MK-41垂直发射系统(VLS)并协助 台湾海军延长标准SM-1舰载区域防空飞弹的性能(当时美国仍不愿出售射程较长的标准SM-2,不过后来还是批准了);至于关键的战斗系统部分,美方则不愿直接提供现成的神盾系统,但允许技术支援 台湾自行发展,加上中科院当时已经有与美方合作研发新型H-930 MCS模组化全分散式战斗系统(供阳字号武进三号以及胎死腹中的忠义计划使用)的经验,因此看似并非不可能的任务。经上述分析,筹建新型防空舰艇所需的必要元素理论上都是可获得的,只是有待研发与整合而已。

几经评估,海军认为利用当时正在执行的"光华一号"计划所选择的舰体载台设计,装备相位阵列雷达、垂直发射器与先进作战系统,就能将舰队战力提升至能对抗饱和攻击的程度。 因此,一项野心勃勃的计划就此展开

草拟阶段

此一高性能防空舰专案称为光华计划先进作战系统(意即被视为光华一号造舰案的子项目),主体专案为"先进作战系统"(Advanced Combat System,ACS),其下的子项目包括战斗指挥系统(Combat Direction System,CDS) 、三维相位阵列雷达(3D Phase Array Radar,3D-PAR)、敌我识别(IFF)等,而ACS则是整体的系统整合与测试。

ACS算是光华一号计划的一部份,没有专属的预算。当时台湾海军汰换老旧阳字号驱逐舰的需求已经刻不容缓,如果光华一号计划需要等待全新研制的作战系统,不仅预算会水涨船高,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等待开发作业;因此,当时光华一号究竟几艘采用既有系统(当时光华一号尚未确定使用的设计,考虑的系统以装备于阳字号武进三的H-930 MCS为主)、几艘采用先进作战系统,是随后对于ACS案数量争论的焦点之一。当时台湾海军确定要建造八艘光华一号,因此采用现有系统的数量增加,采用ACS的数量就相对减少。

听取中科院关于新一代防空舰艇相关设备的简报后,刘和谦上将一开始决定八艘光华一号全部采用新研发的战斗系统与相位阵列雷达,不过这个决议随后就因为风险过大、舰体尚未决定以及中科院是否有能力等问题,在1986年改为后四艘 (光华一号第二批)使用先进作战系统,前四艘(光华一号第一批)使用H-930 MCS。在1986年9月,美国国会通过出售派里级飞弹巡防舰给台湾的议案,光华一号尘埃落定。1988年刘和谦将海军总司令一职交接给叶昌桐上将,而叶昌桐认为四艘"光华一号"使用新装备风险仍太大,因此该计划在1989年5月再度修改,八艘中仅最后两艘使用先进作战系统。前六艘光华一号第一批则沿用派里级原本的战系与射控 系统,如此连改成H-930 MCS的时间经费都可以节省。

当时台湾国防高层对于是否进行ACS有激烈的争论,牵动三军、国防部与中科院。当时海军舰管室战系组组长洪振洛上校(曾任台湾海军首艘完成升级的武进三号飞弹驱逐舰"正阳"(DDG-928)舰长、驻美武官等)以及其副手赵中行中校(后来升上校时担任光华一号首舰成功号(PFG-1101)首任舰长)都极力支持,并表示"如果海军不能筹建神盾舰,将无法对历史交代"。但海军也有承办人员认为此案基础条件不足(当时还没有把为八、九千吨巡洋舰设计的神盾系统缩小放在四、五千吨巡防舰的既成案例) ,风险与花费都高得可怕,主张不能做;例如1990年到1991年左右是ACS案唯一承办参谋的黄征辉(原本担任光华二号的战系组参谋,1990年1月法国首度片面取消出售拉法叶舰之后转任ACS承办参谋;日后成功号首任副长 以及张骞号(PFG-1109)飞弹巡防舰首任舰长),在当时便以风险和成本过高等因素坚决反对此案。

在国防部、海军对ACS的诸多争论之中,最后做出较为保守的决定 ,光华一号前七艘(PFG-1101、1103、1105、1106、1107、1108、1109)都算入"第一批",沿用派里级原有作战与射控系统;而ACS先进防空舰方面,首先生产 两套系统,第一套安装于原型舰上进行海上测试,第二套安装于陆地上进行测试评估,搭载ACS的原型舰为田单号(PFG-1110);如果原型舰测试成功,就继续造三至四艘这种新型防空巡防舰。当时参谋总长郝柏村上将坚持 台湾海军主战舰艇不得超过24艘,因此每追加一艘光华一号第二批 ,光华二号就得减少相同的数目。

在叶昌桐担任海军总司令任内,决定了ACS案的执行方式,分作"定义阶段"(definition phase)与"执行阶段"(implementation phas)两部份:定义阶段为期一年,得标厂商需将详细构型、规格、性能订出来,并估算经费。在 "定义阶段"中, 台湾方面派遣一个小组赴美配合厂商作业,这个小组的主要成员来自中科院,此外还有几个台湾海军的技术军官。定义阶段结束后,海军评估此一ACS设计是否可行,如果可以才进入执行阶段 (包含细部设计、工程发展与建造首舰)。

 

系统竞标

在1991年8月,台湾海军承办单位责成中科院公布ACS的需求征询书(Request For Proposal,RFP),发出给相关的美国厂商。

RFP的内容包括选商、竞标评分等作业程序,采用多重准则决策(Multiple Criteria Decision Making,MCDM)方案,分成四大评鉴项目,分别由四个各自独立的委员会来评分;这四个项目分别是ACS/CDS(工程技术类)、3D-PAR/IFF(工程技术类)、管理能力、整体后勤。每个评鉴委员会有主席一人、9到13位评审委员,以及一位见证人。在四个项目的评审委员会之上是评选审议团,成员包括前述四个评选委员会的主席(都是中科院人员)以及两位台湾海军派出的观察员(代表军方),主席为光华计划主持人姚士凤少将。依照日后公开资料,这四个评分委员会的主席分别由中科院的光华计划、电子研究所、系统维护中心的副主官级官员来担任。

RFP公布后,在一个月内的时间与有意参与的厂商澄清需求,包括和有意投标的厂商进行竞标者会议(bider's conference);竞标者会议之后两周内,会确定前述四个评选委员会名单(保密),并且通知厂商开标方式。随后厂商约有两个半月时间将提案交付评选委员会,评选委员会花费两个月时间评估各提案团队的方案,宣布得标厂商并提报海军总司令部;之后,由海总和获选的厂商进行议价、确认/修改规格和签约,议约过程约3个月。

ACS案吸引许多美国厂商前来角逐,包括 通用电机航太公司(GE Aerospace)的雷达电子部门(原本是RCA,神盾系统和SPY-1相位阵列雷达的主承包商)、联合系统公司(Unysis,神盾系统的次承包商,先前也是光华一号第一批的战斗系统承包商)、雷松公司 (Raytheon,爱国者飞弹的制造商)、休斯(Hughes)公司、洛克西德马丁(Rockheed Martin)与洛克威尔(Rockwell)等等。 在相近的时间点,GE航太、休斯、雷松 都参与了美国在北约90年代巡防舰替换计划(NFR-90)中推动的北约防空作战系统(NAAWS)的竞标,因此光华一号第二批堪称NFR-90的美国竞争厂商在台湾的"同学会" ;此外,过去曾与 台湾中科院合作研发H-930舰载战斗系统的汉纬(Honeywell )公司,此时已经被休斯合并,前来竞标ACS的休斯团队,其实就是先前 与中科院合作开发H-930 MCS的团队。

在ACS之中,雷松、通用电机航太部门、联合都提出了包含相位阵列雷达与战斗系统的组合,休斯则只参加战斗系统的竞标 。在先前NFR-90中,休斯公司 以美国海军现有MK-23目标追踪系统(TAS)为基础发展成I-TAS参与竞标;在ACS案中,修斯团队提出先前武进三型使用的H-930 MCS战斗系统的改良型(据说型号为MCS-2000)。

前述有意参与的厂商在合作或经由购并,逐渐演变成两大团队,分别由雷松与GE航太为首;而GE航太又在1993年被马丁.马里塔(Martin Marietta)购并 (马丁.马里塔与洛克西德在1995年合并为洛克西德.马丁集团)。两大团队由主承包商进行整合,而相位阵列雷达、战斗系统、垂直发射系统以及舰体修改等项目则分别交由团队中的数个次承包商负责。

GE团队提供的是类似先前该集团在NFR-90的小神盾提案,核心是GE航太的SPY-1A缩小版──ADAR-2N相位阵列雷达;此外,联合系统负责研发战斗系统(先前联合系统也自己提出X波段相位阵列雷达参与竞标 )。ADAR-2N是先前GE参与NFR-90竞标的巡防舰相位阵列雷达(Frigate Phase Array Radar,FPAR)的衍生版,两者都使用S波段,整体性能相仿。台湾先前天弓飞弹系统的长白相位阵列雷达,其实就是由GE高性能防空相位阵列雷达(ADAR-HP)衍生而来 ;因此,GE航太过去已经有与中科院合作的渊源。

在雷松团队中,雷松公司提供爱国者防空飞弹系统的MPQ-53相阵雷达的衍生型──C-MAR,这也是先前用于投标NFR-90的提案。C-MAR采用波长较短的C频,追踪目标时的精确度较采用波长较长的S频的ADAR-2N佳,但相对的其搜索距离也低于ADAR-2N,也较后者易受恶劣天候影响。体积与重量方面,C-MAR较ADAR-2N轻巧,可安装在2000ton级的舰艇上。 但当时台湾ACS案原本就预定发展具有长程防空能力的系统,因此采用C波段、较为轻型但有效距离较短的C-MAR一开始就落入不利的地位,当时雷松也打算将C-MAR改为S波段,但是以当时ACS专案的时程,要能完成的难度极大。

最后,由GE航太领导的团队击败了雷松团队,取得ACS合约。除了前述GE航太曾与中科院合作研发相阵雷达的渊源外, 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联合系统公司/GE航太就是是神盾战系/SPY-1相位阵列雷达系统的原班人马,在评选过程中自然最具优势;事实上,海军老早就私下称ACS为"小神盾舰"。GE团队的阵容包括:负责雷达的GE航太(也是主承包商)、提供MK-41垂直发射系统的马丁.马里塔(Martin Marietta)公司、研发战斗系统的 联合系统、提供标准防空飞弹的休斯飞弹系统公司以及负责舰体设计的吉柏斯.考克斯(Gibbs & Cox)顾问公司(当年为派里级飞弹巡防舰印行细部设计工作)等。

在1992年9月上旬, 由光华计划总主持人姚士凤少将领导的中科院小组赴美与得标的美方厂商团队签约。在1993年5月,ACS案的"定义阶段"正式开始执行,执行时间约11个月;而由海军人员组成的赴美驻厂IPR小组领队是陈永康上校(日后任台湾海军司令)。

在1980年代后期到1990年代前期,NFR-90以及台湾的ACS堪称将神盾等级高性能防空作战系统缩小、放在巡防舰上的先驱。

 

ACS的演进

1.载台设计

1991年8月,台湾军方发出ACS案的需求征询书(RFP)之后,前述有意角逐的众多美商纷纷提出简报,各类装备配置方案五花八门 ,台湾海军承办单位收到至少二十几个提案。使用相位阵列雷达与垂直发射系统的方案自然是主流,不过也有些提案没有使用相位阵列雷达;当时海军也在考虑是否要在相位阵列雷达之外,另外保留一具传统的二维对空搜索雷达, 作为相位阵列雷达故障时的备援。

在早期提案阶段中,各厂商提案尚未牵涉到派里级舰体载台的修改细节。以某厂商的提案概念为例,其舰体结构仍以派里级 相似,最主要的变更就是在舰桥后方原主桅杆位置安装一大型塔状结构,装置四面相位阵列雷达的固定式天线,原本SPS-49二维对空搜索雷达与MK-92 CAS搜索天线等 予以取消;照明雷达增为两座,除了一座位于原位置外,舰桥顶部增加一座朝向前方; 雄风二型飞弹由原本两桅之间移到船艛与B炮位之间,舰首原MK-13单臂发射器的位置则换成16管垂直发射的天弓一型防空飞弹, 原先位于船艛结构上的OTO 76mm舰炮也移至舰首A炮位;近迫防御方面,除了机库上方原有的MK-15方阵近迫武器系统外, 舰尾艛也安装32管垂直发射的天箭二型短程防空飞弹;为了腾出空间安装天箭二型的垂直发射器,直升机库缩减为一座,对称于舰体中轴线上 ,因此机库门两侧还向内削去,用来容纳两门Bofors 40mm快炮。

当ACS案进行到载台设计阶段时,GE团队厂商与台湾海军都意识到派里级的载台必需进行大规模变更, 否则如果直接在派里级船艛上加装重量不轻的相位阵列雷达结构,将使舰体重心大幅升高,进而影响稳定性。此外,ACS大量更换或扩充主要装备之后,原本舰体载台的 配重、应力设计都需要重新规划,舰体也有放大的必要。在载台设计阶段,负责的Gibbs & Cox公司大幅修改派里级的舰体设计,上层结构完全重新设计,改成封闭的堡垒构造 来增加可用容积;舰首船艛顶部设置一个塔状结构,容纳四面相位阵列雷达 天线;此外,原本派里级76mm快炮安装在上层结构中间,射界十分不理想,而Gibbs & Cox在设计ACS时就将舰炮移到舰首 。原为了吸收设置相位阵列阵列雷达而增高的重心,Gibbs & Cox降低了派里级舰体中段船艛的高度,因此舰上船艛就分为前、后两个较高的构造,前部设有舰桥、相位阵列雷达与主桅杆等, 后船艛整合有烟囱与机库等。省略中段船艛时,也同时减少舰体重量负荷以及侧向受风面积;而中段船艛较低矮的部分则用来安装雄风二型飞弹以及MK-32鱼雷管等装备。 新的船艛构造也引进雷达匿踪设计,整体外型十分洗炼简洁。

先进战系案(ACS)小神盾舰较后期的假想图,虽然装备与上层结构较

成功级截然不同,但舰体仍依稀留有派里级的影子。

(本图片由尖端科技军事杂志授权使用)

 

如果ACS舰体尺寸仍维持派里级原始设计,舰首空间大概只能容纳32个MK-41发射管,较原本MK-13还少八发, 因此Gibbs & Cox将新的舰体设计加长近13m,以容纳48管的MK-41,装置标准SM-2防空飞弹与VLA垂直发射反潜火箭;除了加长之外,由于MK-41垂直发射系统的高度比MK-13高2m,所以舰体也经过加深,舷宽也略为增加。 此外,Gibbs & Cox还把机库减为一座,机库两侧腾出的空间用来装置短程防空飞弹。除了作战装备之外,Gibbs & Cox也强化了船舰的防护与消防损管等能力。 经过上述大规模变动后,ACS案的舰艇外型变得与原先派里级截然不同,成为一艘崭新前卫的舰艇,战力也大幅强化,丝毫不可同日而语。外界传言ACS后期满载排水量约五千多吨,但实际上 概估超过了六千吨。

ACS案加大了派里级的舰体并增添许多装备──尤其是引进了极为耗电的的相位阵列雷达,势必会加重推进与电力系统的负荷 。不过一反外界的印象,当时美方厂商认为理论上,派里级原有的机电系统足以支应;派里级的电力由四具总功率4000KW的柴油发电机提供, 与后来德国开发的F-124防空巡防舰(同样拥有相位阵列雷达在内的先进雷达/作战系统)相当 ,高于挪威的南森级神盾巡防舰(配备AN/SPY-1F相位阵列雷达)的3600KW,不过低于西班牙F-100神盾巡防舰的4400KW(配备AN/SPY-1D(F)相位阵列雷达)。 如果需要增加功率,派里级也能在不大改轮机架构的情况下强化功率输出,如换用推力更大的LM-2500-3燃气涡轮与输出功率更高的发电机组;甚至, 可以考虑把派里级颇受诟病的单轴推进系统改成双轴,不过这意味着舰体平台的改动幅度将进一步加大。

在2015年3月初的军闻社新闻中,台湾海军造船发展中心首度公开ACS案的1/50舰体缩尺模型的照片;此一模型由丹麦DML实验室制造,当时主要用来进行烟流测试(拍摄烟雾流经模型的情况,分析船舰构型的流体特性)。此模型呈现了ACS案在概念设计后期的造型与装备 (但并非最后决定版),整个上层船艛采用封闭式结构,并完全采用简洁的、向内倾斜的匿踪设计来降低雷达截面积;除了舰首艛(含舰桥、ADAR-2N相位阵列雷达塔)以及舰尾楼(含烟囱、直升机库)之外,中部的船楼高度只有一层,单一的直升机库设置在尾艛偏左的位置,操作一架S-70C反潜直升机;舰尾艛两侧维持原本的燃气涡轮主机进气窗,烟囱大致维持在原位置, 此模型的烟囱有匿踪外型,不过实际上并无此种规划;两座导引防空飞弹的照明雷达分别设置在相位阵列雷达塔前方以及舰尾艛烟囱后方 ,相位阵列雷达塔后端上部设置一个用来导控舰炮的STIR射控雷达(此处不合理,舰炮射控雷达需朝向舰首才能带炮)。武装方面,舰首设置一座MK-45 5寸54倍径舰炮以及一组MK-41垂直发射器,舰首艛后方设置两组四联装反舰飞弹发射器,外型应该是美制鱼叉飞弹;舰体中部 舰面上有一个小型的结构(应包括辅机烟囱),此结构两侧各装有一座Bofors 40mm 70倍径快炮(实际上40mm快炮存在的可能性不大);舰尾艛前部两侧各装有一座RAM短程防空飞弹发射器(实际上当时尚未决定采用的短程防空飞弹),舰桥顶部以及直升机库顶部各装一座MK-15方阵近迫武器系统。

2.武器系统

武器系统方面,ACS案打算整合的武器系统包括垂直发射的区域防空飞弹、短程防空飞弹、近迫防御系统、中口径舰炮、反舰飞弹、反潜鱼雷、反潜直升机等。

区域防空飞弹方面,主流的提案都是美制标准SM-2区域防空飞弹和MK-41垂直发射系统, 此外也有厂商(应为美国FMC)"投其所好"地提出将台湾 自制天弓陆基防空飞弹修改成舰载垂直发射防空飞弹系统的方案,但天弓飞弹的原始设计并未配合MK-41,因此这类构想并不合实际,很快就遭到排除 (早先中科院也曾研究将天弓飞弹改为垂直发射舰载防空飞弹系统)。 

先前外界曾指出ACS案因舰体深度不够,只能使用独一无二的MK-41陆射版短管版本,而且没有空间安置垂直发射器所需的热焰排气系统; 然而根据军方以及相关厂商当事者指出,外人所谓"短管MK-41"其实是MK-41的战术构型(Tactical,详见美国海军区MK-41垂直发射系统一文), 深度6.76m,已经可以容纳海麻雀、标准SM-2 MR(无加力器)与VLA垂直发射反潜火箭,完全满足ACS的战术需要,且平台装设配置并无问题;更何况就算垂直发射器高出主甲板,在设计上也是完全允许的(国外有许多案例)。

 近程防空方面,当时ACS构想以短程防空飞弹和方阵近迫防御系统构成双层防御系统,短程防空飞弹的选项包括垂直发射的以色列闪电一型(Barak-1) 、美国与西德合作开发的RAM公羊短程防空飞弹等,此外也曾考虑将中科院当时仍在研制的天剑二型主动雷达导引空对空飞弹修改舰载防空飞弹。 当时台湾海军最青睐并优先争取的是RAM,在对国外厂商的需求征询书(RFP)上就直接注明要用RAM。近迫防御方面,当时打算继续沿用美制MK-15方阵近迫武器系统,但数量增为两座,分别位于机库上方 与舰桥前方的平台上。在1994年4月海军总司令庄铭耀卸任交接前夕,对于ACS案的短程防空飞弹系统的评选作业,下达多项重要指示。

舰炮方面,早期ACS曾考虑MK-45 五寸(127)舰炮与OTO 76mm 三寸(76mm)快炮等。台湾海军一度考虑改用威力较强的MK-45 5寸舰炮,但最后仍决定沿用原派里级的MK-75 76mm快炮。至于原本成功级两座Bofors 40mm快炮由于作用不大,基于节约空间和减轻重量,决定予以取消;在ACS的需求征询书中,并未包括将40mm快炮整合入战斗系统中。

射控方面,舰上装备两座用于导控标准SM-2防空飞弹的照明器(可能为SPG-62或STIR-240级的照射天线), 此外还有一具用来导引舰炮的射控雷达(曾考虑STIR 120/180/240等,最后决定采用一套STIR 180)。

反舰飞弹方面,在ACS的RFP中注明使用国造雄风二型,但系统需求审查(System Requirements Review,SRR)阶段完成时却改成美制鱼叉反舰飞弹。

反潜方面,ACS自然仍维持装备两座MK-32 三联装324mm鱼雷发射器,而垂直发射反潜火箭(VLA)也被整合在武器系统之中。如同前述,为了补偿加装相位阵列雷达系统以及强化防空武器而提高的上部重量,并为了腾出甲板空间,ACS只配备一座反潜直升机库。

3.作战系统/电子装备

ACS案的核心,无疑是舰上的先进作战系统以及相位阵列雷达。由于先前神盾系统没有安装在巡防舰等级载台的既成实绩,因此整个系统架构以及使用的相位阵列雷达势必都是新开发的版本,先前没有既成的系统;而ACS案的主要成本与风险,也来自于研发、整合这套"巡防舰版"神盾系统。如同前述,ACS的主承包商GE团队的提案类似同时期该集团在北约NFR-90的方案。

由于ACS是在1990年代研发,无论雷达或计算机硬体, 都能比当时现役的神盾系统(1980年代前期服役)更为先进。首先,ACS的战斗指挥系统(CDS)在需求征询书(RFP)中就定义采用全分散、开放式架构,大量引进COTS商规组件;与发展武进三号(H-930 MCS)时相同,CDS的处理器称为分散式计算单元(Distributed Computing Units,DCUs) ,是一种结合计算单元的Silicon图形工作站;整个CDS系统架构由十几部DCU构成,之间以FDDI光纤资料汇流排连接,所有DCU的功能都可重新分配以因应可能的受损与降级运转状况(此为开全球之先河), 此种架构远比当时仍为半集中式、使用旧有美国军规组件(尚未引进商规组件)的现役神盾系统先进得多(神盾系统直到2000年代服役的Baseline 7,才真正实现了开放式全分散架构)。在ACS作战系统签约时,签约时 承包商指定DCU使用的处理器是SGI的MIPS R3000/R3100(32位元),稍后主承包的马丁.马里塔团队认为这样仍不足以应付ACS系统未来的成长,因此主动换成性能更高档的R4000/R4400(64位元) ,相位阵列雷达显控台的处理器也升级为R4000;由于这是承包商一开始对计算需求的低估,加上与台湾海军/中科院签署的是固定价格合约,因此更换处理器而增加的成本由 承包商自行吸收。 更换为R4000处理器之后,CDS的DCU数量因为整并而减少几座,但处理器总数不变。 原本CDS的研发整合工作由马丁.马里塔下包给Paramax,在定义阶段展开后,马丁.马里塔又将CDS分成CDS、防空作战(AAW)与通用勤务系统(Common Service,System,CSS)三部分,其中AAW与CSS由马丁.马里塔本身负责开发,只剩CDS下包给Paramax;这项重分曾引发台湾方面驻厂代表的反对,但海军则是支持主承包商马丁.马里塔的决定,因此CDS就区分成前述这三块。

软体方面,ACS的作战系统和相关各项子系统如3D-PAR、CDS、AAW、CSS、IFF等,都以美国军规ADA高阶语言撰写,撰写的方法论比较偏向结构化,开发工具为Teamwork,开发流程则依照当时美军军规DOD-STD-2167A软体标准(先前美国海军神盾系统和台湾忠义计划依循较旧的DOD-STD-1679A)。相较于先前忠义计划战系开发所依循的DOD-STD-1679A,ACS战系依循的DOD-STD-2167A流程比较不受过去美国海军战系开发流程的大量战系工程方法论制约,因此ACS的开发速度比当年忠义计划更快;例如完成定义阶段时,ACS各子系统已经完成软体需求规格(Software Requirements Specification,SRS,DOD-STD-2167A规范用语),而忠义计划在结束前还没进行到类似的程式表现规格(Program Performance Specification ,PPS,DOD-STD-1679A规范用语)。

除了战斗系统外,ACS较先进的技术水平也体现在相位阵列雷达上。ACS预定采用的ADAR-2N相位阵列雷达每面天线只有1056个移相器的天线,约是SPY-1A的1/4,理论上ADAR-2N因为天线孔径小, 波束较不集中,解析度与低角度目标追踪能力理当逊于SPY-1A;但是ADAR-2N却首创引进COTS商规组件来进行信号处理 ,在测试时展现出优于同时期SPY-1A的低角度目标追踪性能,SPY-1A直到后来也进行升级后才 要回领先。外界日后所谓"ADAR-2N是台湾海军独门货色 "的说法,其实并不公平;首先,为了安装在较小的舰体载台,势必只能开发一种规模较小的新相位阵列雷达,不可能直接沿用原本装备于巡洋舰上的AN/SPY-1A;此外,前面已提及ADAR-2N与SPY-1和天弓飞弹系统的长白相位阵列雷达的血缘,而后来 洛克西德.马丁(Lockheed Martin)集团又推出SPY-1族系的缩小版──AN/SPY-1F,说穿 了就是从ADAR-2N发展而来并换一个型号。

综合以上,拜更先进的硬体架构与计算机能力之赐,ACS的系统体积规模虽然比同时期的神盾系统更小,但许多帐面性能却犹有过之。 ACS案厂商宣称的性能指标是:ADAR-2N与ACS的组合能同时追踪300个目标、追踪其中20个目标,并接战其中10个目标(每个目标以两枚飞弹接战); 而早期神盾系统也只不过是同时追踪200个左右的目标,并接战其中18个目标。不过,ACS毕竟是一套有待开发的新系统,系统整合的关键在于软体撰写。虽然ACS的硬体架构比同时期的神盾先进,部分海军官员以及外籍顾问对于ADAR-2N与ACS组合的性能是否如厂商宣传,都还是感到质疑 ,毕竟系统整合工作尤其是软体,都需要由厂商从头研发整合。虽然GE航太是神盾系统承包商,然而神盾系统的核心技术(尤其是软体)都掌握在美国海军手中(神盾系统由美国海军主导开发,系统核心主要由APL应用物理实验室等单位研发);一种说法是当时美国海军并不愿意释出神盾系统的核心技术(例如软体),不过实际上即使美国愿意提供当时神盾系统的原始码,由于ACS的底层运算环境已经截然不同,原本的神盾系统软体也不可能直接使用,势必要大幅度改写。

依照ACS的规划,相位阵列雷达需架设在船楼结构顶部的一个塔状构造里,而原本SPY-1相位阵列雷达的天线与发射机是在同一层,如果发射机仍要与天线放在同一层高度,显然会让舰体重心过于升高;为了弥补,ACS计划中,ADAR-2N天线阵列被布置在高于发射机一层甲板之处,两者之间以一种新开发的曲折导波管连接。

在ACS案进行初期,由于台湾海军不放心仅依靠相位阵列雷达系统,曾希望能另外加装一具对空搜索雷达作为后备系统 ,一如美国提康德罗加级飞弹巡洋舰以一具SPS-49对空搜索雷达来作为SPY-1A的备援;然而派里级的载台尺寸远不如提康德罗加级, 上部构造加装相位阵列雷达之后,实在没有余力再容纳SPS-49雷达的大型天线。对此,海军曾考虑选用曾被武进三型采用、 体积重量均低的兰Signnal DA-08/2对空/平面搜索雷达。不过派里级的载台容量终归不足,提康德罗加级靠着加高船艛来 安装相位阵列雷达,并在船艛顶部的桅杆上设置SPS-49对空搜索雷达,两者并无互相妨碍;然而ACS由于载台尺寸较小, 只能在船艛顶部设置相位阵列雷达结构,而额外的对空雷达桅杆如果安装在船楼其他较低的位置,势必妨碍相位阵列雷达的视野 ;而如果将对空雷达天线设置在相位阵列雷达结构顶部,则船体重心与受风力矩将大幅增加。总之,由于载台可用容量与电力供应都十分 吃紧,ACS很难在相位阵列雷达以外再安装一部二维对空雷达,因此在Gibbs & Cox的设计方案中,便没有再设置额外的对空搜索雷达。

反潜方面,ACS主承包商马丁.马里塔在提案中纳入了AN/SQR-18战术拖曳声纳,不过当时美国尚不愿意对台湾出售此类系统;因此,当时台湾方面考虑从欧洲引进拖曳阵列声纳。 当时ACS案也打算使用高规格的声纳系统,比照当时光华二号专案向法国购买的拉法叶巡防舰(后来的康定级),包含由主动变深声纳(VDS)与被动拖曳线性阵列声纳构成的主/被动拖曳阵列声纳系统;如果ACS能获得执行,就可能使用到康定级上由法国Thomson Marconi提供的 ATAS(V)3 主/被动拖曳阵列声纳,或者之后Thales进一步发展的CAPTAS系列低频主/被动拖曳阵列声纳。

1980年代末期某次中华民国国庆阅兵时,中科院展出的一种四面相位阵列雷达,当时外界推测是天弓防空飞弹

使用的长白相位阵列雷达的衍生型,准备用于ACS案。 

4.小结

前述关于ACS战系与舰体载台的技术挑战,只要肯花时间与金钱, 大致都不成问题。例如,ACS案的舰体构型,在定义阶段的评估中其实是证明可行的,甚至有 许多造船专家认为这种将舰体中段船艛取消的设计相当明智而正确,可以改善原本派里级因使用箱型长船艛构造而衍生的一系列问题,包括舰体重心过高 ,以及原本派里级长船艛设计造成一大片涵盖舰长大半的长方形01甲板、需长时间承受舰体大部分区域传来的各种应力而导致结构疲乏(详见美国海军派里级巡防舰一文)等等。其他如主机功率需要增加、以双轴取代单轴等,理论上都是肯花钱 、花时间就办得到的。初期定义阶段之后ACS的战系规格已经底定,软体发展的风险已经大致可控。

夭折

随着ACS完成定义阶段(约在1994年3、4月),逐渐估算出计划需要付出的成本和面对的风险,台湾海军内部以及国防高层的支持就日渐动摇;尤其1993年底爆发了尹清枫命案,对台湾海军一切建军计划都造成重击,何况是昂贵的ACS。

当ACS的定义阶段完成后,粗估设计建造首舰田单号的成本都已经涨破320亿新台币(包含一次性研发成本),还不包括飞弹等武器成本。以当年的汇率,320亿台币相当于13亿美元,在当时比一艘航空母舰还贵。当然,这个数字 包含一次性的研发整合费用, 如有后续舰来分摊研发成本,平均单舰成本粗估应为8到9亿美元一艘。当时光华一号计划剩余的可用经费,最多只够建造一艘ACS原型舰。

与忠义计划的命运类似,ACS为期近一年的定义阶段结束后,当时的海军总司令顾崇廉就以ACS中的"逃脱条款"──定义阶段完成后还需经海军评估是否可行───向当时参谋总长刘和谦上将建议取消ACS案。虽然刘和谦堪称当年ACS案的"开国元勋",但这时此案已经因为各种因素 (以经费不足为甚)到了窒碍难行的地步,不得不忍痛作出牺牲。于是,经过了十年,一度充满壮志豪情的"小神盾"终于在1995年正式取消 ;所有ACS案的项目全面撤销,没有留下任何阶段性的成果。ACS案最重要支持者刘和谦,在 担任海军总司令时便因上级的通盘考量,不得不忍痛放弃当时的忠义计划,而此时又得以参谋总长的身份将亲手草创的ACS案取消,亲眼见证两个野心最大的自主造舰案失败,世事的发展令人叹惋。

在研发ACS的同时,田单号的船材(依照原本派里级的规格)也已经备妥。原本海军打算将田单号的船材设备作为备份料件,不过在中船争取续建之下,海军在1998年 还是同意以这些船材依照原先成功级的标准建造,仍命名为田单号(PFG-1110),于2002年10月17日下水,2004年3月移交海军。另外,外界传言台湾为了进行ACS的系统整合工作,曾在计划期间从美国购入一套MK-41垂直发射器与一套MK-45舰炮系统,但这只是谣言,实际上台湾海军跟中科院都没有获得任何一套MK-41成品。

 讽刺的是,1995年ACS取消后,隔年就发生台海飞弹危机,让台湾海军顿感防空能力不足;由于开战初期台湾的地面防空预警系统和空军机场很可能会因为中国的弹道飞弹攻击而全数瘫痪,使台湾海军舰艇必须在没有防空保护伞的情况下独力进行作战,然而这只有神盾等级的舰艇拥有这种能力;此外,神盾舰也具备精确追踪弹道飞弹轨迹的能力,这些都是当时台湾现有舰艇不具备的。因此,台湾海军 一度出现向美国采购神盾舰艇的呼声。 然而,台湾并非美国一级盟邦,美国始终没有松口愿意出售神盾舰艇给台湾。

检讨

由左而右:西班牙艾尔瓦洛.迪巴赞级飞弹巡防舰与美国柏克级Flight 2A飞弹驱逐舰平可尼号

(USS Pinckney DDG-91),两者均配备原装的神盾作战系统 。 就血缘上,艾尔瓦洛迪.巴赞级

堪称是台湾ACS的"传人"。

后人提起先进战系案,意见多半是对立的两派:一派为小神盾之死感到扼腕,并抨击海军不肯承担风险与面对挑战;另一派则"庆幸"当时没有跳入这个超级大钱坑。在探究ACS案失败的原因, 更牵扯到"do the thing right"与"do the right thing"这两个容易混淆的基本问题。

首先,面对中国日渐强大的空中战力,台湾空军本身的防空任务已经自顾不暇,很难再提供海军舰艇足够的空中掩护;然而,当时海军阵容中各型主战舰艇的防空能力都不堪大任 ,即便是配备标准SM-1防空飞弹的成功级,也没有保护整个舰队的能力,所以战时台湾海军仍然只能在台湾沿岸不超过本岛战机、防空飞弹掩护半径以内作业。只要台湾海军一天不退缩成为近岸防御型海军,则在 中国强度日高的空中威胁下,高性能防空舰艇是一种必需品。

ACS的取消不仅让台湾海军战力升级的时程全面延后(尤其是引进标准SM-2防空飞弹 ),计划的所有项目也全面撤销;海军先前在此案投注之时间心血也全部付诸东流,没得留下任何好处(国外有许多研发案的主项目虽然取消,但至少还有子项目存活 ,例如欧洲已经进入服役的NH-90反潜直升机就是NFR-90巡防舰计划残存的遗物)。要不是美国在2001年宣布出售纪德级飞弹驱逐舰,台湾海军根本不知何时才能 获得能战时脱离本岛防空网有效作业的能力。更何况纪德级是在1998年提前除役,且先向希腊、澳洲推销未果后才有机会转卖给台湾,在ACS案时孰能预料到如此的事态发展?

 

评析:ACS为何失败?

ACS案最根本的问题,很明显在于这个专案从来没有获得与其工作份量相称的时间与资源。 "光华一号"是个基于现成设计的造舰案,而ACS是个从无到有、挑战甚高的研发案,以战斗系统为核心。然而,ACS案却被以"光华一号"的规格与高度来来对待,甚至没有独立的预算,在专案执行上被当作"光华一号"的子项目。

ACS案分为定义与执行两阶段,完成将近一年的"定义阶段"并认为计划可行后才进入接下来的"执行阶段",与光华一号第一批相同。然而,光华一号第一批仅仅是拿现成的派里级设计 ,外加少量的次要修改 ;而ACS不仅要从头研发整合一套高性能作战系统(技术指标比派里级高得太多),舰体平台的工作量实质上也等于是重新设计一种新船型。这两个工作份量天差地别的案子所获得的时间与资源竟然相同,ACS案先天上注定是凶多吉少。

一开始,ACS的载台船型设计仍以派里级为基础;然而在实际上,舰体载台应该围绕著作战系统而设计,既然ACS的系统规格以及档次定位都与派里级(低档舰艇)天差地别, 原本派里级的船型肯定无法适用。例如,如果受限于ACS的专案时程与经费,仍以派里级的基底船型为基础,不太可能明显加宽, 只能透过加长、加深来增加可用的空间。成功级长全138.1m、宽14.3m,长宽比约9.66,以1990年代的水平而言算是偏于细长;而据说ACS打算将成功级加长13.1m,如此全长就会超过150m,在宽度不能显著增加的情况下,长宽比可能超过10,对于横向稳定将更为不利。 此外,ACS案在结束前,似乎都维持着原本的单轴设计,在故障受损时缺乏备援,这也似乎是个显著受制于派里级原始设计的证明。 当然,ACS也可以用更宽的船型以及双轴推进系统,但这意味着整个开发成本与时程进一步上升。

以日后西班牙完成的F-100飞弹驱逐舰为例,其满载排水量6400吨以上,舰体长146.7m、宽18.6m,长宽比7.85,船型引进比派里级宽而短, 并且改为双轴推进。明显地,F-100的船型与推进系统可以围绕舰上搭载的神盾作战系统来重新设计,找不到派里级的影子。

在作战装备方面,ACS的战系的电脑、相位阵列雷达等硬体部分的制造,以台湾的科技水准而言并非太大的问题;然而要撰写一套完善的射控软体将所有的侦测系统与武器整合在一起 (尤其是结合资讯量颇高的相位阵列雷达),并完成各种测试确保全系统达到性能指标,是一个挑战性高、需要花费可观经费和时间的工作。诚然,ACS定义阶段完成时,主要规格框架(包含作战系统软体等)大致都已经完备,各项开发的风险大致可控,并不像外界想像地难以估算,然而很明显当时台湾当局没有意愿负担继续开发完成所需的成本。ACS的测试与验证工作肯定比过去台湾海军的任何舰艇更花钱,以台湾海军的预算规模恐难以负荷;一位军官曾举例,如果依照ACS的性能宣传── 一次接战10个目标,对每个目标发射两枚标准飞弹,一次测试恐怕就会把海军数年 额度的测试弹打光。

随着ACS案定义阶段的进展,未来将要支付的高额成本逐渐明朗;更糟的是定义阶段进行期间,1993年年底爆发了尹清枫命案,让海军与武获单位备受打击。ACS案牵涉庞大商机,台面下暗潮汹涌,各方势力都想抢夺这块令人垂涎三尺的大饼,甚至有新前承办ACS的海军军官退伍后进入竞争厂商任职;各方内外势力介入让海军承办单位饱受压力,深怕再惹出新弊端。

台湾从1980年代后期到1990年代初期进行了大量的重大军事采购(包括自制的IDF与外购的F-16与幻象2000-5战机、成功级与拉法叶舰) ,已经耗费钜资;而其中不少军购涉及舞弊(以拉法叶舰最甚),浪费侵吞国防预算甚钜, 导致国家经费预算开始吃紧,自然很难支持下一个所费不赀的重大国防投资。事实上,在ACS案之前,原本打算购买韩国蔚山级巡防舰的光华二号计划改选择昂贵得多的法制拉法叶舰,也可能排挤到随后能用于ACS的经费 。

依照当时台湾军费的制度,一个军备案编列的经费可以使用多年,甚至可能转移到其他的专案(现今的制度则是不同的专案分开逐年编列,没用完的经费就在同一个预算年度缴回国库)。纯就军备建置的观点,台湾军备预算旧制或许较为方便行事,但也留下给不肖者贪污侵吞的空间。先前海军总部执行 光华一号第一批的时候,打算尽量节省经费用在随后的ACS上;事实上光华一号第一批的预算控制非常理想,被雷根政府列为同时期表现优良的军备案之一。然而,在执行ACS时,就发现剩余的经费 顶多只够再建造原型舰,不排除光华二号从蔚山舰改成拉法叶舰而增加的经费从ACS挪用了。ACS完成第一阶段定义时,已经是尹清枫案爆发之后,台湾海军继续耗费钜资造舰的企图心受到重创,很难再为所费不赀的ACS案增加预算。

小节以上,本来应当作为独立研发案的ACS被视为"光华一号"的附属、以相同规格来对待,先天就有"格局不够"的征兆 。台湾从政府到国防决策高层,对于这种高门槛研发案所需投注的时间与力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相同的认知与决心。随着价格与风险逐渐明朗化、国家财政吃紧以及尹清枫案的打击之下,逐渐丧失天时、地利与人和,台湾军事、政治高层支持与反对ACS的力量也是此消彼涨。

台湾在1980年代忠义计划与1990年代的ACS,都只有投入做到"初步定义"阶段的决心。在2000年代,台湾军方手头困窘、惧怕风险的情况已经来到前所未有的境界,连诺克斯巡防舰的替代计划也只有购买美国二手派里级的方案 。

 

对照国外案例

1.ACS与西班牙F-100

西班牙F-100神盾巡防舰经常是后人谈起ACS时,最容易拿来比照的对象。而实质上,F-100等于是ACS的延续,由相同的研发团队依照与ACS相近的需求继续开发,只不过出资的金主从台湾换成西班牙而已。 与中船类似,负责建造F-100的西班牙IZAR厂先前 也曾获得美国授权建造派里级。

西班牙在1993年决定加入德国与荷兰的新一代防空巡防舰计划,形成TFC三国巡防舰计划;然而在1995年6月,西班牙又认为全新的TFC风险太高、本身获得的工作量不足等因素,退出TFC,转向美国接洽神盾系统──而1995年正好是ACS告终的时候。由于 先前参与ACS的主要美国厂商都成为西班牙F-100团队的一员,也同样打算将神盾系统放在一个缩小的舰体上;因此,ACS的开发团队 实质上等于是后脚离开台湾之际,前脚便踏入西班牙,把ACS案的阶段性成果直接搬到F-100之上,故F-100与ACS的构型有许多相似之处,也就不令人意外 。西班牙F-100仍延续ACS案将相位阵列雷达天线与发射机分开于两层甲板的设计,为此新开发了曲折的导波管技术,而这就是源于ACS案的构想 。F-100的作战系统称为分散式先进海军战斗系统(Distributed Advanced Naval Combat System,DANCS),硬体架构与台湾ACS十分类似,都使用全分散式、开放式的计算机架构,甚至连核心系统也同样称为战斗指挥系统(CDS),以16部包含运算能力的CONAM 2000多功能显控台构成;因此,F-100的作战系统很可能是直接照搬台湾ACS案,并不是美国直接输出的版本(同时期美国神盾Baseline 5.3/6仍未使用开放式系统架构,其中仍有旧的军规计算机)。西班牙F-100的船型与推进系统是配合舰上搭载的神盾作战系统与相位阵列雷达而设计,而不像ACS仍明显受到派里级原始设计的制约。

让人不得不联想的是,如果当时台湾给予ACS案足够的格局与资源规模放受一搏,并给予合理的研发时程,则ACS与F-100这两个技术背景有所相似的计划,是否能有更多的交集?如果当时 台湾能继续支持,加上西班牙在1995年的加入,则原先ACS案独门战系、独家ADAR-2N雷达的风险问题自可迎刃而解(事实上,ADAR-2N就是后来SPY-1F的基础) ,台湾ACS、西班牙F-100将有更多交集与合作关系,ACS就不会孤单。更有甚者,西班牙藉由F-100而打入了神盾系统团队,成为全球唯一一个专门生产缩小版神盾舰艇的国家(即美国对外销售小神盾巡防舰的唯一合作伙伴),如果台湾能贯彻始终支持ACS、留在"小神盾"团队之中,日后挪威与澳大利亚先后向西班牙购买发展自F-100的小神盾巡防舰时,台湾是否也能分一杯羹?然而在史实上,ACS就这么夭折了 ,台湾也没有获得任何相关设计的智慧财产权。

 

2.美国、欧洲、日本的案例

以美国、欧洲、日本从零开发先进舰载相位阵列雷达与作战系统的经验,大多是在先研发底定了相位阵列雷达与战系的规格之后,才围绕着系统来设计载台。

以美国神盾系统为例,其前身先进水面飞弹系统(Advanced Surface Missile System,ASMS)从1964年起跑(还不包多 早先3T飞弹升级、NTU计划乃至于取消的台风舰载防空系统所奠定的基础),历经多年变更、发展、陆上与海上测试以及载台的选定,首艘提康德罗加级飞弹巡洋舰直到1980年代初期才加入战备。

欧洲各国在1980年代与美国一同进行"北约90年代共同巡防舰"(NFR-90)计划,义大利/法国、德国/荷兰等不同阵营早在此时就规划各自的防空作战系统,希望能取得NFR-90的主导权,这些包括法国、义大利的FAMS以及德国、荷兰的APAR/SMART-L;结果由于各方需求和利益歧异,难以形成共识,NFR-90在1980年代末期宣告夭折。之后NFR-90几个主要参与国仍以各自以先前在NFR-90的提案为基础,各自开发防空舰艇,经过1990年代的分分合合,终于在21世纪初期陆续开花结果:这些包括德国与荷兰合作开发的F-124/LCF、法国与义大利合作开发的地平线飞弹驱逐舰,以及从地平线计划退出、自立门户的英国Type-45等。在这些案例中,包括英国Sampson、德/荷APAR/SMART-L等 核心系统,都是先研制雷达、战系等核心系统,等规格确立之后才设计舰体载台。

日本方面,其FCS-3主动相位阵列雷达研发工作始于1986年,1988年进行陆上测试,1990年开始研发舰上版,并在1994年首度安装于飞鸟号(Asuka ASE-6102)实验舰;历经多年的测试、改进以及构型变更,2005年自欧洲Thales公司引进ICWI照射技术,首艘装备此系统的舰艇──16DDH直升机驱逐舰直到2006年5月才开工;原本FCS-3打算首先装用于1998年开工建造的高波级驱逐舰(改良自村雨级)上,但由于FCS-3的研发时程不能配合以及村雨级载台原始设计的限制,所以装备计划延后。

对照欧洲、日本的案例,ACS案显然必须被视为一个独立的、大规模的、循序渐进的长期研发案,以战斗系统为核心、围绕著作战系统来设计载台 ;最重要的是,整个案子获得的时程与经费不能以"光华一号"造舰案的规格来对待。

 

结语

ACS案是国舰国造事业的一个分水岭;在ACS之后,遭受尹清风案重创的海军进入止痛疗伤的阶段,能求无事便求无事,而先前的光华一号/二号计划又在1990年代收割成果,台湾海军阵容老朽的压力得到了根本性的抒解。于是在1990年代新舰艇一艘接着一艘风光成军之际,海军也乐得蹈光养晦、无为而治。直到2000年代美国突然卖给台湾的纪德级飞弹驱逐舰,以及风风雨雨的三大军购外,海军再也没有为将来的建军进行重大规划;而 ACS夭折之后,台湾 很长一段时间就再也没有自行研发建造第一线主战舰艇的打算,国内造舰产业只剩下自行规划建造500ton巡逻舰与150ton飞弹快艇的能力(即便这样的小案子都被各方势力搞得风风雨雨、延误多年)。

台湾在政治戒严威权的1980年代,由于政治阻力低 、完成任务优先于成本控制、执行单位行事较为方便,在上位者有心持续推动之下,尚能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完成出IDF战斗机、成功级巡防舰等大型武器计划 。然而,无论当年台湾几个国家级国防研发产业如何意气风发,充其量也不过是"case by case"的政府专案,而未形成一个连贯而持之以恒的政策,更没有将相关研发成果落实于民间产业,始终需要政府中央式计划的喂养,等到案子结束后一切都烟消云散,归为乌有。此外,过去由于战备压力沈重,导致军方武器采购汰换要求迅速,因此曾发生如IDF战机以高速率生产来满足战备需求、根本不考虑长时间维系生产能量,导致生产任务结束后立刻烟消云散的情况 。虽然日后航发中心等政府国防机构迈向了"民营化",说穿了也只是政府政策转向,不愿意耗费钜资继续供养这样的单位,试问自力更生后的汉翔公司(前航发中心)还有可能搞出一个层级如同IDF般的整体研发案吗? 更关键的是,台湾的国防预算从1990年代末期便完全跟不上国际间武器采购成本的飞快通货膨胀,至2000年代已经陷入"人穷志短"、"小家子气"的窘况 。

在1990年代逐渐落实民主化、法治化的改革之后,由于中央政府官僚权力大减,各种决策与政策的推动都得"照规矩来",再加上1990年代以来对外武器采购管道比过去畅通得多 ,台湾政府花大钱搞自主国防的意愿与决心大不如前,而从2000年代台湾迈入"正常民主法治"以来,台湾各项国防计划都需经过立法院充分的审核监督,遂渐渐沦为政党无穷恶斗的把柄 ;任何毛病或不完美,都可以冠上任何罪名,导致各项军备整建案屡遭延宕,承办单位动辄得咎,专业国防议题往往沦为蓝绿角力下的牺牲品。迈入法治化之后,为了防堵弊端,台湾官僚系统力求贯彻监察制度,然而在欠缺对军工产业的专业与素养之下,这些制度反而使基层执行者绑手绑脚。在今日急功近利、眼高手低的台湾,各项重大规划都要求"立竿见影"、"尽快收效"以充当主事者政绩门面, 许多计划根本得不到足够的格局(包括投入的人力与资金、时间等);除了各种过于苛刻的要求,相关单位还要面对政敌以光明磊落的口号行争权夺利之实,所做出的一切阻挠与破坏。此等斗争至上、缺乏信任基础且急功近利的大环境,也导致使用者与研发单位变得更吝于给予资源或承担责任,诿过卸责的情况比比皆是;如此恶劣的大环境中才,才干一般的主事者根本不可能承担风险太高、任期内难以缔造绩效的计划,目光远大的领导者不是曲高和寡乃至于树大招风而被斗黑斗臭,就是在职务更迭时人去政息,这样的时势很难再成就一位如同当年刘和谦般有胆识、有肩膀的 领导者;而国防军工产业所需的重工业、精密机械、航太等产业领域,也因为台湾产业区位欠缺相关条件、政治因素导致难以获得关键技术外援以及市场受限等先天不利因素,加上缺乏资本资金雄厚的大集团以及不能在短时间回收等因素,而无法生根茁壮。

从2000年代颁布施行的政府采购法可得知,台湾官僚体制已经演变到对"钱"管制得最为敏感,而且这个"钱"只是投标开标决定厂商的那一次的"钱",而 非所有整体后续作业到寿命周期的总成本 ,更不包括厂商为了得标而过度削减报价与品质、等得标后于执行期间追加回来的钱,乃至于降低品次造就一个烂摊、在日后直接间接付出的昂贵代价。无论事后的得失,只要办事过程中对"钱"的管理监控出了一丝的问题,日后都可以被掀出来大作文章。于是,现行多如牛毛的繁琐招标采购规定让 经手人员碍手碍脚,稍有不慎就会触法,主事者随时动辄得咎,遂宁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甚至宁愿买最差最残次的东西,只求金钱上不要留下日后被定罪作文章的空间 。然而,先进武器的研发却是如此地庞大复杂,计划与预算的超支如同家常便饭;于是乎无论主事者多么"清廉",台湾 急功近利且掣肘重重的官僚体制已经注定无法让国防工业发展有太大的挥洒空间,甚至就连锦江级、光华六号这样的小船,未得标厂商都可透过制度按铃控告,进而延宕多年;这样的制度与风气,已经足以判定难以成就大事,再优秀的人才都无能为力。反观 韩国政府长年以政府力量锐意扶植大型企业集团,虽然会衍生出风险集中、重点企业过度扩张、效能低落、财务体质脆弱乃至于贪污腐败 利益输送等问题,一度造成亚洲金融风暴期间韩国经济崩盘,然而韩国亮丽的造船业、快速成长的国防产业就是由这种堪称"豪赌"的作法堆砌出来的,而台湾则完全不允许这种作法。

在各种前述"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欠缺人和"的恶劣光景之下,台湾各种国防研发自然只有一再原地踏步、半途而废、屡屡受挫的份。既然永远踏不出那第一步,也始终没有长期投资发展的意愿与背景,本身许多时间精力又要消耗于内斗之中,自然谈不上日积月累的进步成长 ;而台湾军工的江河日下,也就早早可以预见。经过这么长一段自主国防大断层,许多当年累积的研发能量与人才 严重流失,国防自主沦为廉价口号而没有实践的背景条件,一度辉煌的台湾国防 产业至今沦落到非常悲惨的情况,技术能力、资金与大环境都时不我与,到2000年代只剩下研发 战术性飞弹、轻装甲车辆、小型飞弹快艇与巡逻艇的能耐。

若以有心真正建立国防产业为前提,任何成熟优秀的产品,必定是长年累积磨练、历经挫折失败后的结晶;诚可谓"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没有人能一步登天。跟台湾一样在1980年代初期开始发展造舰产业的 韩国,以当年被台湾瞧不起的次等货 色"蔚山舰"作为起点,脚踏实地、贯彻始终地厉行"国舰国造"政策,并与韩国大力发展的重工、造船等产业结合,即便历经1996年的亚洲金融风暴重创而一度受阻,也没有就此中断;从蔚山级开始, 韩国造舰业经过平实的东海级、浦项级巡逻舰的历练,随后开始挑战KDX系列驱逐舰,历经KDX-1/2/3,终于完成亚洲名列前茅的KDX-3神盾舰,同时还造出令亚洲瞩目的LPX两栖突击舰,潜舰方面也在国内建立德制209型与214型柴电潜舰的建造与维护能量。 相形之下,当年台湾从"零"为起点,想要一步到位完成具备防空系统的忠义计划飞弹巡防舰,抑或刚有了授权装配外来现成设计军舰(派里级)、就想在短时间内"生"出举世第一艘缩小版先进神盾防空舰,比起韩国从蔚山级这样的低阶舰艇作为 试金石,显然难度高得太多;而台湾投入的资源、努力与决心却远不如韩国,忠义计划与ACS的失败,也就算不上"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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